九省通衢。旧时的武汉,因码头之便,商贾云集,兴盛一时。
中部崛起。如今的武汉,经岁月洗礼,兢兢业业,重铸辉煌。
兴与衰,成与败。站在“中部崛起”战略高地,放眼?望,恍然发现武汉与“两”有缘。
位置上,在长江与汉水“两水”交融处;发展中,努力改变科技与经济“两张皮”;
方法上,靠科技供给与需求“两者”有效对接。
“突破发展瓶颈,武汉产业‘造血功能’尚不成熟。政府须摸清企业需求,因地制宜构建产学研合作机制,以实现科技供给与需求有效对接。”武汉科技局局长杨新年的话辩证又不失活力。
先谈对接,再谈发展
淅淅沥沥的小雨,夹杂着几分湿冷。而在“博士局长”杨新年周围,却是热火朝天。
“要站在经济社会角度看科技。”一张嘴,便引起共鸣,“武汉找准中心城市定位,要把创新作为内核。其中,最重要的是搞好科技供给与需求的对接。”
没有客套,没有吹嘘。杨新年口中的武汉很朴实。
上世纪50年代,三线建设时期,武汉集全国之力建设了武钢、武船、武锅等一大批“武字头”大型国企;改革开放后,崛起了“武汉光谷”和沌口汽车城,产业规模庞大。
事与愿违的是,武汉的高校、研发机构虽属一流,但与地方经济体系缺少交融:产业界得不到“新鲜血液”,高校和研发机构在“象牙塔”自我循环。
其实,这种现象远不止武汉,更有南京,西安,等等,无不是机制体制积弊。
“搞科技不能自娱自乐。”说到动情处,杨新年每每要从沙发上站起来。而窗外的冷雨,更全然不知。
为解决经济、科技“两张皮”的尴尬,从2006年开始,武汉形成了以十大专项为重点,由“专项计划”和“基本计划”构成的科技计划体系。
更重要的是,武汉面向社会公开招标,每年拿出上千万“重大科技成果转化专项资金”。在科技三项经费上,应用技术研究、产品中试、产业化更按2∶2∶6配置。
“我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先谈对接再谈发展,把潜在优势变为发展优势。”武汉科技局科技成果处处长李江玲说的干脆。
提升全社会关心科技创新的意识,通过政府引导加大社会对科技成果转化的投入,吸引高水平科技成果和科技人才流向武汉。从政府,到高校,再到企业,上上下下把成果转化印在心里,进而开花结果。
于是,鼎龙化学公司和武汉大学张治民教授合作,生产的碳粉调节剂打破了日本企业长达20年的垄断,进而成为世界第三大电荷调节剂的产品供应商;
于是,银泰电池“高效能电池技术开发及产业化”项目负责人孙爱军,从传统经理人成长为创新型企业家,并将“银泰高新技术企业研究开发中心”打造成创新型团队;
于是,凡谷电子在获得重大专项“数宇移动通信直放站天馈系统”项目支持后,销售额由2004年的3.7亿元增至2006年的8.2亿元……
难怪,武汉科技局办公室主任张昌昌在酒桌上还念念不忘“大武汉”。
“一桥飞架南北,天堑变通途。”龟蛇锁江,不只气派,更有胆略。
以10大专项为旗帜,辅之6个配套工程,“106科技创新行动工程”将投入5亿元,引导企业和社会科技资金投入50亿元,争取高新产业新增产值300亿元;
2008年,武汉还将安排三项经费1000万元,企业配套2000万元,用于“科技供给需求对接工程”。
可谓一桥飞架产学研。
杨新年感慨道:“没有科技供给,科技需求不过无米之炊;没有科技需求,科技供给则失去存在的依据。进行科技有效供给能力建设,正是希望通过科技能力的提升拉动市场需求。”
先谈品质,再谈追求
关山途中,领略了吴翔的风采。这个30几岁的科技成果处副处长,眼里喷出热情。
“新华扬是国内规模最大的饲用酶制剂基地,主要生产猪饲料添加剂,现在却将部分精力转到食品生产。”
“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公司的‘钻孔后注浆连续墙’,不用钢筋却更结实。他们紧贴危楼打地基不过是小菜一碟。”
……
拧着脖子,不断回头,他多次提到“我们的重大科技成果转化专项”。
从2006年设立时的1500万元,到今年的2000万元,其经费逐年提高,明年将达2200万元。
走走看看,与政府、企业很多人的闲聊中得知,该专项近乎苛刻:重点培育核心技术或具有自主产权、产业带动性大、战略性的目标产品,培育技术水平、创新能力、产品规模、生产能力一流的排头兵。
“支持行业前三甲,就是要保障企业及项目的品质,尽快形成开放高效的成果转化新机制。”眨眨眼,吴翔神采飞扬。
科学发展,经济建设摆在第一位,这是主要矛盾;利钝得失,决定于有多大成本,改变思路。
经济建设,企业放在第一位,这是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;进退成败,决定于有多强支持,做到又好又快。企业与科研机构不同,首先考虑的是“自利”,然后是“他利”,因此对市场有更准确的判断,对政府的需求更易变为有效需求,从而生成有效供给。
于是,世界500强,成了全球经济的风向标;包含中国在内的各经济强国,有了自己的500强;武汉等城市也高擎起100强的大旗。
100强总体结构怎样?进步发展怎样?与世界500强、中国500强及国内诸城市横向比较怎样?
从这些观察中,武汉人更能了解:自己走了多远,走得多快,位置在哪儿,方向对不对,还有哪些难点要攻坚?
在凡谷电子,项目管理负责人詹必瑞跑前跑后,三四个小时未停歇。没有华丽言语,没有故作姿态,始终以“平凡的心态,虚怀若谷的境界”演绎着凡谷人的精神与风貌。
从一家十几个人、3万元起家的小厂,到如今2520人、注册资金16000万元,凡谷人一旦认准目标便奋力奔跑。目前,仅研发中心便有257人,每年研发投入更高达销售收入的8%%。
不难理解,为什么“凡谷”的“第三代数宇通信天馈系统产品产业化项目”轻而易举击败众多对手,中标“重大科技成果转化专项”;
不难理解,为什么“凡谷”短短十余年便成为“武汉企业100强”;
不难理解,为什么“凡谷”80%%的产品提供给华为、摩托罗拉、西门子等全球前几名的无线通信系统集成商、运营商……
获得“专项资金”仅仅4个月,其产业化项目销售额便达1.8亿元。指指车间,指指自己,詹必瑞一笑:“凡谷人有个信念,‘品质,是获得信任的砝码,是竞争取胜的关键,是永无止境的追求和尊严的起点。’”
先谈品质,再谈追求。以“凡谷”为代表的众多企业,有意无意间印证了武汉科技成果奖励的“三个转变”:从奖励技术水平向技术水平和转化成果并重转变;从奖励研发单位向研发团队和个人转变;从奖励成果的社会效益向经济和社会效益并重转变。
先谈市场,再谈标准
“鼎龙”是条龙。言及此,副总经理黄金辉眼里笑出花,而后滔滔不绝。
“我们是国内唯一一家、全球第三家生产碳粉用电荷调节剂的企业。”
“我们拥有数项日本、美国专利,10多种产品通过欧盟ELINCS认证注册。”
……
生存与发展,荣耀背后有汗水更有智慧。成立才7年,但“鼎龙”起点很高,已与武汉大学、武汉理工大学、同济医科大学等紧密合作。
更让人意外的是,这家靠买进卖出做外贸起家的企业,已作为第一起草人完成四大类CCA行业的标准起草。
是神话?是梦幻?
黄金辉一脸坦然,“对于标准,我们没想太多,但首先想到了市场。”
“市场”、“市长”,创新阶段都如同孪生兄弟般相生相伴。为了让企业站稳脚跟,武汉人豁出时间、拼尽心力,满脑子装着市场。
通过民营企业“百星工程”,鼓励引进技术的消化吸收再创新,放大品牌意识;实施“技术创新引导工程”,鼓励大型骨干企业建立国内一流、国际先进的研发平台。
毋庸置疑,武汉高新企业规模小、竞争力不强,且无深圳华为、青岛海尔等全中国、全世界叫得响的龙头企业,但不可否认的是,只要能以市场为导向,健全知识产权体系和现代科技产品生产管理体系,是完全有实力参与国际竞争的。
一如“鼎龙”。在“百星工程十佳示范企业”背后,是产品出口达90%%,国际市场占有率达15%%。
“重大科技成果转化专项成立才两年,支持的都有鼎龙。”吴翔一笑,“为这样的企业,我们跑断腿都值。”
政府推着企业跑,企业追着市场跑。激动人心的,不只“鼎龙”,更有武汉高科。
大屏幕上,小松鼠的棕色毛发丝丝可鉴,小草青青翠翠。这种由武汉高科集团研发的“红光高清视盘机NVD”已与海尔等合作,明年即可规模化生产。
“去年年初,以东芝、索尼为代表的国际公司推出‘蓝光’激光器,制定了HD―DVD和Blu―ray标准。更可怕的是,‘蓝光’的生产,无论机械、技术还是原理,都不同以往。这意味着我国现有DVD厂家将整体瘫痪。”武汉高科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查黎心潮澎湃。
于是,便有了中科院院士干福熹的倡议,便有了传统“红光”基础上的高清NVD。
“日本的技术就像针剂,一支见效;我们则采用中药模式,几十味配在一起,起到相同甚至更好效果,且制造成本远低于日本。”查黎说,“‘红光’高清NVD已有专利近百项,并将逐步申请国际专利。占领市场是我们的首要目标,至于标准,那是之后自然而然的事。”
谁在崛起?!谁在追赶?!谁在领跑?!
4月28日,武汉科技计划工作会议。杨军,武汉市科技局发展计划处女处长,昂首迈上主席台。那一刻,她油然生出一种沉甸甸的使命。一则上次“科技计划工作会议”召开已是7年前;一则在“创新武汉”、“和谐武汉”背景下,她分明感到压在肩头的重量。
“2010年,力争企业科研机构占全市的70%%以上;企业研发投入占70%%以上;企业登记的科技成果占70%%以上;企业科技人才占70%%以上;企业专利申请占50%%以上。”
与其说是呐喊,不如说是武汉人痛定思痛的猛醒,而发布《关于增强自主创新能力,争创国家创新型城市的决定》,提出企业自主创新及主体地位的详细扶持措施,便是明证。
龙王庙前,江水滔滔,却并不胆寒。尽管今年的最高水位就在脚下,尽管历史水位图就在身边,可满眼的本地人、外地人,都一派悠闲。因为,这里筑起的绵延大堤,不止阻住了洪水,更在人们心底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。其实,对于历经沧桑的武汉而言,实现科技供给与需求的有效对接,何尝不像这堤岸?一旦阻住“洪水”,科技与经济“两张皮”的梦魇还将何处栖身!